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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非沿海大陆架:船长中的船长(二)

发布日期:2018年06月26日

作者:王坚忍
(二)

2010年5月,高荣夫从上海飞抵毛塔北面的摩洛哥港口城市阿加迪尔,担任上海蒂尔远洋渔业公司驻摩洛哥项目船务部经理兼海上指挥,2012年因指挥船队生产有方,升任摩洛哥项目副代表。

摩洛哥位于非洲西北端,扼大西洋与地中海的航海要冲,属地中海型和热带沙漠气候。绿树蓊郁,风光旖旎,有“欧洲后花园”之称。摩洛哥的阿拉伯人,男子常年着长袍,女子穿洁白的袍裙,身体被层层包起,只露出一双眼睛。

上海摩洛哥船队阿加迪尔基地,拥有15艘长44米宽8米,300吨位的速冻渔船。阿加迪尔的四季分明,欧洲人喜欢在冬天来这里避寒,租一间看得到海景的房子,住上2个月,优哉游哉。

当时摩洛哥的上海船队由于各种原因,船队生产不协调,船与船之间有矛盾,互不服气,缺少统一管理。产量上输给了中国中水、青岛、大连等远洋渔业公司的摩洛哥船队。船务部经理直接指挥海上生产的高荣夫,一开始没说什么,在征得上海驻摩洛哥项目代表王海峰同意后,他拣了一条产量最低的沪渔855号,驾船出海当船长。一航次40天后,装满鱼舱的855号,吃水线压得低低的返航阿加迪尔卸鱼,120吨,跃居整个船队第一。这一下船长们服帖了,说他到底是“船长中的船长”,干得太漂亮了。此后,他找一个个船长轮流谈心,叫他们集中精力、团结一心搞生产,不作无谓的相互妒忌。

摩洛哥沿海大陆架的鱼类,跟毛塔差不多,也是章鱼等头足类,和红鲷等鲷类,因为离地中海对岸的欧洲国家近,鱼价稍高于毛塔。还多了一种高价值的赤鮸鱼,卖到5000美元一吨。

较之毛塔的船员配置,摩洛哥一艘渔船上,只有两个上海船员,船长、轮机长,其余18人均为摩洛哥籍船员,每天放12—16网,作业在水深20米的沿岸,或者80—100米的外海。

摩洛哥的渔场比毛塔要大的多,海况比毛塔更复杂,对船员技能要求也更高,况且大副、二副、渔捞长等骨干都由摩洛哥籍船员担当。高荣夫经常会同项目相关人员分批对他们进行培训,讲授捕捞、航海、网具、鱼货质量等技术课,已在西非呆了近18年的高荣夫,已经学会了用法语及阿拉伯语开讲,与他们交流一般用不着借助于翻译人员,外籍船员们都对他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2011年,在高荣夫指挥下,上海摩洛哥船队年产量,超过了同一海域作业的其他的中国兄弟船队。

2012年,随新船的投入,网板、网具都得技术革新。因为上海渔船宽仅8米,要靠安装在网纲两边中间的2块钢质网板,将网口的宽度张大到60—70米,才能让鱼群入网。但高荣夫觉得网板的扩张仍有潜力可挖。他会同各船船长,在摩洛哥实习的上海海洋大学研究生,一起收集各种技术参数,进行分析对比后,经过一个渔汛期的捕捞调试,将原3.2平方米的单块网板,调整为3.6平方米的四孔导流式新型网板。为减少因面积增大的水流阻力,2个新网板各设置了4个导流孔泄水,将增大的水流阻力归零,新网板的横向扩张,增加了网口的宽度,并将原底纲周长44米改为52米,从而扩大网具在海底的横向扫海面积,增加了鱼群进网的机率,在减少网板对水阻力的同时,节约了燃油。

效果到2013年底出来了,年产量3000吨;2014年,甚至出现过一次破天荒的大网头。沪渔1207号,拖一网赤鮸鱼,鱼实在太多了,渔网的袋洞(囊网),因鱼多把网身顶上了海面,重量超过了渔网起网限度的10吨以上。这艘船的轮机长穿着长筒靴,踏在袋洞上用长柄刀破袋取鱼,把一条条重15—30公斤的鱼拿出来,装到船上吊下来的小网兜中,先后足足取出2000多公斤鱼。然后,将袋洞用网梭缝好合拢,再将渔网正式起上来。真的叫人喜出望外。

此后几年,摩洛哥渔船的生产基本都保持在4000吨左右。2017年,摩洛哥加工的章鱼、鱿鱼、墨鱼等优质产品,打包后装了300吨的集装箱,远航万里运回国内,先后进入家乐福等超市门店,供应上海市民。

上海渔船入渔西非项目,始于1989年2月,上海4艘国产新渔船远航摩洛哥;第二年,又有4艘国产新渔船赴毛塔。往后每隔数年,就有新渔船加入进来。对于上海开出来的渔船,是不回国的,服役超过20年的旧渔船,就在当地转卖或淘汰。自从2010年高荣夫任摩洛哥船务部经理后,2012、2014年,分别有4艘、3艘的新船入渔摩洛哥。

2014年3月10日,“船长中的船长”高荣夫从上海复兴岛出发,领航沪渔1205、1206、1207号远渡重洋。这是3艘320吨位,船身上部漆成天蓝色,吃水线以下漆成绛红色,明亮醒目的崭新渔船。4月5日,身板笔直的高船长手把舵轮,两眼炯炯有神,在我海军23000吨,吃水9米的微山湖号舰的护航下,豪情满满地进入亚丁湾红海。索马里海盗早就闻风隐匿,无影无踪。他驾船穿越夹在东面是亚洲中东,西面是非洲东部之间的红海,海面上没有看到红色的海藻,碧波清莹的海水长流。

当日黄昏晚霞绚丽,染得红海一片绯红,3艘上海渔船,停靠在非洲国家厄立特里亚的马萨瓦港。这是两国政府预先有协议,要求上海渔船协助他们国家,开发红海的渔业资源。

从翌日清晨开始,3艘渔船试捕2天,获成品鱼24吨,其中一条大石斑鱼,重达160多公斤,船员们喜滋滋的抱着这条鱼在甲板上合影。此后3天,高荣夫等人与厄立特里亚的渔业部门分析讨论渔情海况,为今后两国的渔业合作提供了参考数据。

4月25日,3艘新船抵达目的地摩洛哥阿加迪尔港。稍作休整后,宛如蛟龙下水,剪开绿莹莹的海水,投入西非大陆架沿海作业。此刻,高荣夫伫立海边,任海浪溅湿裤脚管,目送这3条渔船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