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文化

当前位置:企业文化 > 员工文化 > 浏览文章

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大黄鱼汛期(上)

发布日期:2018年04月23日

作者:王坚忍

黄鱼汛催生出了黄鱼车的叫法

东、黄海的大黄鱼汛由来已久,捕捞历史已达2千年。

黄鱼,又称石首鱼、大鲜、黄花鱼、黄瓜鱼等。石首鱼为古人的称呼,因为它的头部有2颗“耳石”,故名之。记得当年我们渔船船员,对说了或做了脑残的事或话的同事,就会嘲讽说,侬黄鱼脑袋啊!意思是你脑袋里进石头了;叫它大鲜,是它一身蒜瓣肉,特别爽口;而黄瓜鱼则是闽人的叫法,上海小东门有一条路叫外咸瓜街,如果望文生义,以为是卖腌制酱瓜的,实际上是早些年福建漳泉鱼商,买咸黄鱼的商肆聚集地。

好多年前,东海渔民中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是大黄鱼鱼群,在春天听过春雷响过后,它们的耳石变重了,便会在海中发出一阵阵春雷般的鸣叫声。其实,这黄鱼群在春天里发出的“咕咕”鸣叫声,即求偶之声,因为鱼多势众,声如滚滚春雷。有清末上海人秦荣光的竹枝词为证:“洋面成群响如雷”,秦还在附注中补充说:黄鱼“四月间,自洋群至,绵亘数里,声如雷”。

上世纪30年代末至40年代初,一艘艘吃水线压得低低的,从东、黄海渔场满载着大黄鱼归来的机帆船和机轮,靠上了杨树浦江浦路上海鱼市场卸鱼时,竟催生了一种运输黄鱼的三轮车的冠名。

5月的清晨,鱼贩们在上海鱼市场批到货后,便叫一辆三轮运货车将货运往菜场。踏车人弓着腰,踏着满载大黄鱼的三轮运货车,鱼贩坐在车后押车。到了十字路口,一辆辆鱼贯而行的车辆便各奔东西,空气中留下了一股浓烈的海腥味。这种载重量较大,车身灵活的三轮运货车,穿街过巷,分头来到杨树浦西,八仙桥、西藏路东以及十六铺附近的小菜场,早挎着菜篮等候多时的家庭主妇,看到了车上的大黄鱼,就满心欢喜地叫道:“黄鱼车来了!”这样叫的次数多了,整个上海叫开了。这不是我的杜撰,是杨浦民俗研究者考据出来的成果,《上海水产供销史》也有提及。当然那时的黄鱼车不仅装鱼,也装其他东西。直至今天,黄鱼车依然是一种运输工具,出现在上海的大街小巷,不过大都装上了电瓶带动的马达,跑起来车轮滚滚,速度快多了。


知晓大黄鱼汛,来自一篇文章

我第一次了解大黄鱼汛,来自一篇文章。原来追大黄鱼汛,一定要找到鱼群在海里发出的“打雷声”,否则什么都是空的。

大黄鱼的汛期,每年4~6月,清明至夏至。区域,东海舟山渔场比北面的黄海吕泗、大沙渔场早半个月。秋季在9月秋分,称桂花黄鱼。

上世纪60~70年代,杨浦复兴岛上海海洋渔业公司,捕黄鱼是双拖渔船,也就是2艘渔船——一艘叫头船,另一艘叫二船——共拖一顶网。头船船长一般资格老一些,二船船长年经些,头船有报务员与复兴岛基地联系,有消息通过对讲机转告二船。2艘船拖一顶网,相隔60米,捕黄鱼的网口扫海面积大。这顶网长120米,像一条长裤,由囊网(俗称“袋洞)和网档、2个像长裤脚管分开的网脚组成。平时大网头是1000箱,2吨。箱子是木板拼的,可装40斤。大黄鱼装箱的益处是质量好,卸鱼时计数方便。故报务员向上海复兴岛基地报数时,均用箱子为单位。

若黄鱼汛超过6、7吨,堆叠在鱼舱底层的冰鲜鱼箱子用光了,下舱的鱼只能散装了,即一层鱼铺平后,撒上一层碎冰(机冰)保鲜,这叫薄鱼薄冰,保鲜也很好。但报数还是折合成箱子数。

我是上世纪70年代初,进渔业公司的。老船员大多数来自浙江宁波舟山(当时舟山属宁波),还有一部分来自江苏启东吕泗港和上海郊区的川沙、南汇、奉贤、金山,青浦等处,都是渔民子弟,身体棒棒的。我的师傅老钱(其实他只比我大5岁),就是青浦人。他们除少数人在家乡找配偶外,多数人在上海安了家。原因有二个方面,一是“文革”前的上海小姑娘比较单纯,不像我们这一拨船员碰到的上海小姑娘,有些挑剔了;二是有房子,上世纪50年代末,杨浦新建的长白三村公房,大都分给了老船员,房型是一室户,煤卫两家合用,在当时算好的。后来我结婚后分到的房子,也是长白三村老船员腾出来的。

我的那个钱师傅,与其他老船员比较,像一个儒雅的白面书生,文章写的很好。当时他在报纸上发了一篇写1965年大黄鱼汛的文章,这张报纸被我贴在剪贴本上,保存至今。现在翻开来看,纸张泛黄了。开头就是前面提到的那句经典的话,追大黄鱼汛,一定要找到“打雷声”。中间一段写道:“大网头一网估计有20余吨。这是我记忆中最大的一网,是在东海的大陈岛附近捕大黄鱼。当时,只见后面远处结集着大群海鸥,黑压压一片,船长说网起浮了,快拉旗通知二船靠拢起网。此刻被满网黄鱼顶浮起的整个饱鼓的网身,在阳光下满目金光闪闪,犹如一条金色的巨龙,映现在监色的波涛里。而那些不劳而获的海鸥,纷纷冲上冲下,轮番地从凌空一个侧身,穿向海中爭食漏网之鱼,还发出呱呱的叫声。此刻劳作中的渔工们,也在为庆幸丰收时的喜悦而大叫着,整个海面,伴随着绞车转动的隆隆声,沉浸在丰收的乐曲中。”文章还说,浮出海面的网身上,人可以踏上去走动。如果发现网身有小的破洞,身体轻巧的渔捞员会拿一把网梭走过去——水没过半靴,要穿长统靴——补网。

他的文章里的1965年大黄鱼汛,使我很是向往。不久,我就有幸亲历了大黄鱼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