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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湾大海边,水清树绿鱼虾跃——记上海养殖专家陈建明和他的助手王明龙(上)

发布日期:2018年03月21日

作者:王坚忍

一、

大海边,浅黄色的泥滩上,海风阵阵。一排简陋的一层楼办公房呈现在眼前,这是上海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奉贤养殖场职工工作、学习、生活的地方。站在办公房外向前眺望,一行行挺拔的水杉直插云天,魁梧的香樟树翠叶葱茏。绿草茵茵的旷地上,分散地矗立着三爿洁白叶子的风车,有风的日子,哗啦啦转动的风车不断地为电网发电。办公室距离大海只有500米,虽然被成排的树木挡住了视线,但涨潮时分,能听到隐约的涛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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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春三月,菊黄东方豚、暗纹东方豚等鱼种,在养殖场职工的悉心照料下,越过凛冽的寒冬,已长成2两左右的大规格鱼种了。16亩特种鱼的过冬暖棚,是以2个毗邻的4亩池塘为一组,中间用一条长长的田埂隔开,2个池塘边竖立着一根根高过人头的光滑木桩,木桩上罩着以细钢丝为筋骨的洁白的塑料薄膜,仿佛一个硕大的蔬菜大棚。尽管棚外海滩上,春寒料峭,风冷雨骤,但棚内温度达到18℃,且温暖潮湿,还有点闷热,没办法,这是鱼种对水温10℃以上的需要。上海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总经理陈建明和他的得力助手奉贤养殖分场场长王明龙,正在巡塘查看特种鱼鱼种的生长情况。池塘的水色绿中泛黄,这也是稍加沉淀处理后的效果。池塘用水都来自从杭州湾水域,比较浑浊,不沉淀处理不利于鱼虾的生长。王明龙向池塘撒下了旋网,只见他熟练地把网向上一拽,几条花纹斑斓的东方豚在网中泼刺泼刺跳着。他们把鱼放在掌心细看,发育良好,又把它们放入水中。池塘中,增氧机的叶片半在水中半在水面,流畅地旋转,几条入水的鱼在水中一甩尾巴,瞬间没入水底不见踪影,池塘上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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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殖场位于奉贤区五四农场外,南面靠海的杭州湾边,北边是上海海湾国家森林公园。养殖场占地1615亩——这是什么概念,就是上海中心城区的共青森林公园的6倍多——其中880亩养鱼塘,占了总面积的一半以上。杭州湾近岸的海水基本是黄色的,只是因为含泥沙多。但再往西几十公里的碧海金沙水上公园的海水是碧绿的,那是下大功夫沉淀泥沙后的结果。养殖场的养殖池塘大小规格不一,小的4亩,大的9亩,水深一般在1.8米,如果加满了,就达2.2米。880亩池塘除了淡水养殖南美白对虾、暗纹东方豚、鮰鱼外,其余的用来养殖海水品种,如特种鱼菊黄东方豚、斑节对虾等,这就是为何养殖场要建在海边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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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产养殖是很繁忙的事,每天要对养殖的池塘进行进水和排水,为此,每天要开启、关闭闸门数次。这天一清早,像做面粉团一样,陈建明和王明龙带着几名养殖工,用粉状的配合饲料,再加水,先用机器搅拌,再用双手捏拌成类面粉团,做成饵料,一天喂食3-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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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节,王明龙都不回家了,睡在一间16平方米,半圆形的绿色橡胶屋顶的值班房,每天半夜让闹钟叫醒自己后,打着手电筒去巡塘。4月份,天暖了,特种鱼东方豚将从4亩的小池塘转入9亩的大池塘进行饲养。从4月开始到11月份,这8个月,养殖的旺季,他更不得闲了,凌晨3点和4点,他都要巡塘,够苦够累的。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绝不是可有可无的。1991年,他刚升任奉贤分场副场长不久,凌晨时巡塘发现,有一方池塘的增氧机风扇停摆了,虾儿因缺氧在水面浮头,黑压压的一片,躁动不安。他当即叫来值夜电工,撑着小船划到水中央,拆下电动机检修。半小时后,增氧机又汩汩转动,虾儿也欢快地掉头入水,他悬着的心放下了;又有一次凌晨3点巡塘,因多天暴雨倾盆,鱼虾混养的一方池塘,塌塘了,鱼虾正蠢蠢欲动,准备趁机逃跑。他紧急召集值夜的职工们,顶风冒雨,人浸在冰凉刺骨的水里,全力抢险,挽回了损失。

他家离养殖场10多里路,每年生产旺季,他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每天要换洗2次衣服。有时下午稍得空暇,他就踏自行车回去看妻儿,算是尽一下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他真的是以场为家了。值班房是泥土地,夏天只有一架电风扇吹凉,一盘蚊香驱蚊,王明龙从不计较。只要虾肥鱼壮,他便满足和满意了。

二、

王明龙是陈建明最得力的助手,由他在奉贤养殖场撑着,陈建明可以把另一半心思放在整个公司的经营管理上了。但遇到技术难点,就非得陈建明这个养殖专家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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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上世纪80年代,他俩都在奉贤养殖场工作。1984年,陈建明从青岛中国海洋大学,这个全国重点高校毕业,分到奉贤养殖场,此时比陈建明早进场4年的高中生王明龙已经是老师傅了。他们一起搞对虾养殖。到了80年代末,整个奉贤基地起码有7万亩水塘养对虾。那些年对虾养殖的形势喜人。1989年、1990年,陈建明作为养殖专家,奉命派驻非洲利比亚技术输出。1991年回国,继续养对虾,颇有成效。1992年,风云突变,曾经使奉贤国有养殖场和个体虾民富得淌油的对虾养殖,犹如一阵黑旋风铺天盖地的漫卷,所有虾塘的对虾全部感染病毒死亡,无一幸免。人们都欲哭无泪,捶胸顿足,损失惨重。为什么呢?原来对虾养殖,初始都是用野生的对虾配对,然后将抱卵的野生亲虾放入育苗大棚,小心护养在育苗的水泥池子里。亲虾产下卵后,幼体得脱多次壳,直至长成幼苗后,再移入池塘。养对虾的工序复杂,也不知道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请来众多专家会诊,结论是第一代对虾由野生对虾产卵,再往后,都由人工养殖对虾繁衍后代,没有野生对虾的生命力强悍,免疫力一代不如一代,抵御不了如传染病一样蔓延的病毒,无可奈何啊。

活人岂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在上级支持下,1992年开始,他们试验养殖罗氏沼虾。罗氏沼虾产于热带雨林气候的马来西亚,又名马来西亚大虾,上海人俗称“大头虾”,它头大臂长,有红的膏黄的子,能吃出蟹的味道来。罗氏沼虾成虾养殖试验成功后,陈建明和王明龙等人一道搭起了育苗棚,开始了人工繁殖罗氏沼虾苗种的试验。

罗氏沼虾亲虾(抱卵虾)越冬,他们像照料孕妇一样,处处小心翼翼。用螺蛳肉、鱼肉、蛏子肉好吃好喝侍侯着。他们几个人一大早,突突突骑着摩托车,到农贸市场买回螺蛳、鸡蛋等。螺蛳煮熟后,再用针一粒一粒的挑出肉来,端的是大姑娘绣花的功夫啊!

抱卵的亲虾食量大,不几天,养虾场门前就堆起了一座青青的螺蛳壳的小山。亲虾产卵后,进入孵化期。他俩卷起铺盖进育苗棚。夜里,每隔一小时起床,测水温、盐度。等到虾卵脱了10多次壳,长成了幼虾,他们胡子拉碴,眼圈发黑,衣衫凌乱,人也瘦了一圈。

芦苇返青的早春,幼虾被放进海滩边一汪一汪的碧绿池塘。看那生着两条长须的小虾,划着透明的身体在池水里游来游去,他们喜上眉梢。要知道,在整个上海,他们是试验的头一家,也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试验是艰苦而漫长的。他们循序渐进,慢慢扩大罗氏沼虾虾苗的养殖面积。

1995年春,令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有一天早上,当他们走进育苗棚,看到一些米粒大小的幼体,或飘浮在水面,或扎进水底,死了。陈建明和王明龙都心痛得不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可恶的病毒,又一次寻上门来,想起前些年对虾因病毒全军覆没,他们不寒而栗,心都碎了。

好在陈建明是养殖专业科班出身,他将死虾的切片放在显微镜下,早也看晚也瞧,茶不思饭不想夜不寐,仿佛着了魔怔似的。瞅了一个星期,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他终于找到了在放大镜下,也只有针线粗细,一种肉眼根本看不到的寄生虫。他欣喜如狂。推开门对正在巡塘的王明龙大声说,找到了,找到了!

查阅外文资料,方知道这种寄生虫叫聚缩虫,一种寄生在幼体身上的害虫,专门在幼体脱壳时咬噬侵害幼体,陈建明试着配制不同浓度的药物溶液,以找到杀死寄生虫的最佳浓度,因为浓度太小,杀不死聚缩虫;太大,会危及幼体。通过多次试验,终于得到了合适的致死浓度,病害被控制住了。幼体长成了幼虾,从育苗棚被打捞起来,移入波光粼粼,倒映着婆娑树影的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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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4月,他们的科技成果开花结果了。奉贤养殖场车水马龙,门庭如市,一簇簇罗氏沼虾的虾苗不断地被网罩打捞出来,装进充氧的塑料水袋中打包(每个充气包能装虾苗1万尾),再一包包装箱,或卖给慕名前来的本市郊区的养殖户,或空运到天南海北全国各地。有时一天要打300个充气包,也就是300万尾虾苗。

当年,因为罗氏沼虾育苗大获成功,奉贤养殖场创利300多万元。